说这首《烧酒歌》在刷屏一点不为过。打开抖音几乎刷上三五条就会有一个人在听它跳散步舞,很多人说它是2021年的8月之歌。


8月末,一对来自广西的歌手在一位DJ的high舞包装下火爆上线后,全网散户和众多明星都在模仿散步舞。

这对歌一个叫卢小鱼,一个叫宝二,靠诙谐幽默的填词翻唱各种八九十年代的老歌而走红抖音。

《烧酒歌》翻唱的是一首如今在网络上已经找不到的《皇后大道东》,它的创作者是华语音乐圈无可争议的教父罗大佑。


时间就是用来淡忘的。


同样是在刚过去的8月末,确切地说是在2021年8月21日晚,几乎是和《烧酒歌》爆火网络的同时,第32届金曲奖颁奖典礼在台北举行。


入行44年的罗大佑获颁了金曲奖的终身成就奖。

罗大佑登台领奖感慨道:“入行四十四年,我突然知道终身成就奖和最佳新人奖一样,一生只能获一次。”


几十年来他的歌一直在被传唱,但是他的人已经渐渐被淡忘。


2017年,罗大佑筹备了几年的演唱会在台北小巨蛋举行,并邀请了陶喆、辛晓琪、陈绮贞、林青霞等诸多实力唱将和明星做嘉宾,结果演唱会的现场有一半的座位是空着的。



谁也没想到一代音乐教父罗大佑的演唱会,竟然会落个票房惨淡的不堪局面。


面对台北小巨蛋里空空荡荡的座位上,坐着稀稀拉拉的歌迷,他自嘲道“你们来小巨蛋,从来没那么宽敞舒服过吧?”


可就在20年前的2000年,罗大佑在旅居美国五六年后第一次来到大陆开演唱会。


天南海北的大陆歌迷朝圣一般涌向上海八万人体育场,有关那一夜的风情网上有无数煽情文字记述,最突出的是最近和zhaowei等一起消失在网络的矮大紧。


“演唱会结束后,上海整条街的酒吧,大家抱琴歌唱,一首又一首罗大佑,大家在那里怀念自己的青春,怀念那些热血沸腾的岁月。”


那一代歌迷的情怀再也不见。


不少人听到《烧酒歌》的时候,第一反应是1992年香港电影票房冠军《逃学威龙2》中,周星驰被贬成交警后去街上执勤时的那首闽南语翻唱歌《大家免着惊》。


时过境迁,连星爷这两年出现在媒体上最惹眼的新闻也仅仅是,和前任女友法庭上一较高下,以及今年盛夏携17岁落选港姐出海冲浪被疑“祖孙恋”的老牛啃嫩草。


谁还会记得1991年客居香港的罗大佑写出的《皇后大道东》,曾率先写出了港人对就放弃既担忧又畅想的心态,引发了港人对前途的探讨热潮呢。

歌词里讽刺香港末代总督彭定康的“大甩手”政策,也代表了他对香港回归的看法。


而如今这些看法成了他的歌被禁的缘由。


而80年代中期他离开台湾,也是因为专辑里大部分歌曲被贴上标签无法继续发行。


历史车轮滚滚而过。


“黑色的眼珠有白色的恐惧,西风在东方唱着悲伤的歌曲”,“痴情笑我凡俗的人世终难解的关怀”,等等等等,贯穿了一代人的多少经典随风而逝。


年轻人不再熟悉罗大佑,只知道在把那首他早已听过多少遍的歌和罗大佑的名字联系在一起时才会惊叹“原来是他写的啊”。

新世纪里的罗大佑依然在写歌,依然有那么多愤世嫉俗在歌词里,但显然已经不适应这个时代里的年轻人了。


在持续性踌躇满志,间歇性混吃等死的躺平的年轻人里,站起来已经是不愿意想的事,怎么还会去愿意想历史的沉重和羁绊的负荷。


2012年,已经58岁的罗大佑才有了自己的孩子。

从此他一改以往昼伏夜出的习惯,开始早睡早起,希望能有更多未来陪孩子一起成长。


但成了老人的罗大佑依然像年轻人有那么旺盛的创作力。


2014年,罗大佑又应好友吴宇森之约,为史诗巨著《太平轮》创作了《穿越漩涡》,再来书写台湾的历史。


“不想在浪花的悬崕坠落,就只有朝着彼岸颠簸”依然像“总是要等到睡觉前,才知道功课只做了一点点。总是要等到考试后,才知道该念的书都没有念”那么通俗,又有哲理。


“不做点缀大时代波澜壮阔的泡沫,不怕守住理想的寂寞,不在人海沦落、沉没”,还是三十年前我们听到的《之乎者也》一样那么的罗大佑。


还在那一年上映的许鞍华讲述萧红的电影《黄金时代》,罗大佑创作并演唱了那首依然深情留不住的《只得一生》。

只是时代已经不是罗大佑的时代,从来抗拒社交媒体软件的他也渐渐开始拥抱这个游戏规则已变,越来越喧嚣的世界。


2019年,他创作的《家III》发布时,和几乎同时上线的吴签的《大碗宽面》撞上,流量不及后者的零头。


美人迟暮,将军白头?


后来罗大佑的那场演唱会成了诸多网友茶余饭后的谈资,甚至还被大家评进了明星最惨演唱会的榜单。


可罗大佑过时了吗?


新冠之前热播的电视剧《都挺好》的片尾曲《叮咛》,就是由罗大佑和毛不易写的,但是舆论的关注点都落在了毛不易身上。


正常。


当一个老人和一个年轻人走在街上,年轻人注定会拥有更多的目光。


火得一塌糊涂的《烧酒歌》确实是有舞蹈简单易学容易让人上头,土嗨能当潮流?


歌词是“濑屎”“眼鸠鸠”,各种低俗,抖音还做了专题页,翻作国语就是“我屎拉裤裆了”,可这就是潮流。


你曾经对我说你永远爱着我,爱情这东西我明白但永远是什么?


还需要罗大佑再来一次吗?不必了,他自己也写过“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一个人……”


每个人都应该有每个人的样子,每个人都应该有老去的时候。自然就好。


中国有《烧酒歌》在流行,说明罗大佑在变成另一个样子成为经典。


金曲奖颁奖的夜晚,黄韵玲、娃娃等音乐人用15分钟演绎罗大佑的多首经典歌曲,向他致敬。

出道44年的罗大佑,即使你现在不认识他,他的歌可能也早已融化在你的世界里而你浑然不知。


音乐无国界。


1993年,一个非洲小伙的母亲在刚果得到了一盘磁带,里面的一首中文歌她百听不厌。后来小伙的母亲去世了,磁带也不知道哪儿去了。他很想找到这首母亲生前最爱的歌,可是一直都没办法找到......


20年后的某一天,这个小伙的出租车上来了一对台湾情侣,在小伙的哼唱中,这对情侣告诉他这首歌的名字叫《恋曲1990》。


他激动得满脸泪水:这是妈妈生前最爱的歌。


当他知道歌词“乌溜溜的黑眼睛和你的笑脸”的意思后,动情地说道:“这个美丽的女人就是我妈妈。”


《恋曲1990》,词曲作者、演唱者都是罗大佑。


非洲小伙至今未必记得“罗大佑”这个名字,但记住了让他牵挂一生的那首动人旋律。


记不记得“罗大佑”,又有什么关系。